卷耳。

有幸遇见你,最了不起的你。
❤️🍃🦁️❤️

【叶黄】上

@恬柒

 

#

黄少天握着手机从阳台上回屋,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诈骗电话打到你手机上了啊?这骗子是要把我们全宿舍都轮一遍啊。”宋晓嘻嘻笑道,“我早上才接到一个,什么什么地方的派出所,说我的银行卡涉嫌洗钱,我说我就洗了怎么着哈哈哈哈。”

“黄少,你那个电话怎么说?”徐景熙问道,“又是哪里的警察?”

黄少天脸上的表情一直维持着一种凝滞一般的空白,听到问题还略微回想了下,“B市的。”

“首都?这骗子胆子有点大呀,有换个新鲜的说词吗?。”

 

黄少天坐到书桌前,点开手机微博,指尖有些发颤地点击搜索栏,在热门上看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内容。

“算是挺新鲜吧。”他说道,然后点开了那个在微博上沸腾了两天的视频。

 

手机沉默地播放着道路监控视频,半夜空旷的大道上,一辆面包车在行驶过程中忽然失控,在撞上护栏之前陡然刹住,画面凝滞不动的十几秒后,一个男人突然打开面包车后座车门跳下来,疯狂地去拉驾驶座的门,拉不开后便摇摇晃晃走到车头猛拍挡风玻璃。

黄少天之前看过这个视频,毕竟这是当下最热门的社会话题,当时虽觉得残忍,可毫无瓜葛的看客心理让他并没有更多的感触。视频里那个发酒疯的男人是陌生的,如今也不过是稍微勾起了一点童年时的一场噩梦。

黄少天面无表情地看着视频里的男人被面包车来回碾压,看着他最后瘫在马路中间,扭曲的身体抽搐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动弹着。

直到面包车失控撞上灯柱,驾驶座的女人跌跌撞撞地从车上抱下一个小孩,把他放到路边,大约和他说了什么,小孩扭头一个人往回走,走出了监控画面。

 

黄少天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他拉动进度条返回,又看了一遍视频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舍友们察觉了他的不对劲,徐景熙从旁边探出头来,问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他瞟一眼黄少天的手机,视频里的女人已经艰难地把男人挪上车,然后驾车离开。

他们宿舍之前讨论过这个新闻,面包车被从河里打捞上来,里面的两人都死了,媒体深入挖掘了这个新闻,微博上又掀起了新一轮关于家暴的讨论。

“我要去一趟B市。”黄少天说。

 

#

往后就只剩他一个人了。虽然大人们都遮遮掩掩,但叶修心里其实很清楚。

他其实不记得回家的路,只是听妈妈的话,顺着那条道一直往回走,他手臂上有伤,一直流着血,走到后面快意识不清,才终于找到一家营业的加油站,推开了便利店的门,倒在耀眼的白炽灯光里。

再次醒来就在医院里,他被不同的人问了很多问题,每个人都怜悯地看着他。

 

“你想问点什么?其实我知道的我都已经说完了。”叶修吃完苹果,问那个新来的。

“你……”黄少天盯着对方黑沉的眼睛,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像是一个才六岁的小孩,他来时路上所有的预设都没了用武之地,黄少天抿抿嘴,“那我先说说我自己吧。”

叶修偏头疑惑地看向他。

“我叫黄少天,20岁,目前大学三年级,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会成为一名老师,从小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不过两位老人在前两年先后去世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一直住在G市。”

叶修点头,表明自己有乖乖在听,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黄少天继续道:“嗯……我不是来采访你的,也不是警察,不会一直问你问题。实际上,该知道的都已经有人告诉我了。”他顿了顿,有些小心地注意着叶修的反应,轻声道,“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你能理解吗?虽然那是个垃圾,但我们的爸是同一个人。”

叶修终于有了点反应,眼眸动了动,黄少天这才觉得他的眼睛好像终于看见了自己。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我还有一个弟弟。”黄少天揉了揉太阳穴,他从接到电话之后就一直没怎么睡过。他的父母属于未婚生子,直到该读书的年纪,爷爷奶奶才找关系给他上了户口。从生下来,他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听说她逃掉了。他小时候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是逃掉了,直到三年级的某天,一个陌生的他可以称为父亲的男人出现在他居住的小院里。那一个月简直是如同噩梦的一月,后来在他爸离开后,爷爷奶奶带着他匆匆搬家,他就再也没见过他那恶魔般的父亲了。

他从警察那里知道,他的父亲在这边结了婚,生了孩子,女方经营着一家小卖店,而他的父亲依然整天无所事事,一有不顺心就对自己家人拳打脚踢。

这样的人,哪有什么资格拥有家人。

 

“哥哥?”这个词对叶修来说全然陌生,他试着喊了喊,一见对方脸上露出复杂表情,便立即闭上了嘴。

黄少天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其实很擅长哄小孩,但此时此刻,这些与生俱来的才能好像都被冻结了。

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弟弟,按照警察的说法,黄少天作为叶修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并且已经成年,他对这个异母弟弟有抚养的义务。

 

这件事虽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是警察这边的调查进展很快,案情简单清晰,施害者和受害者都死了,留下来的孩子也有人接手,这个案件很快结案归档。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引导网上的舆论。

黄少天替叶修挡了一波又一波想要采访的媒体,等叶修身体恢复后,就给他办了出院手续,把他藏进了酒店里。

他在B市呆了很长时间,要处理两个人的后事,处理那家再无人经营的小卖店,要接手叶修,他还得办理一系列杂七杂八的手续。爷爷奶奶留给他的存款,在这段时间基本消耗殆尽。

 

叶修的心理疏导结束,黄少天把所有事情处理完,微博的热门话题已经转了好几轮。

快入夏了。

 

#

黄少天一直在准备考研,现在看来是不成了,他匆匆挤进招聘会里,在一家培训机构找到一份工作。

带着叶修,也不方便再住宿舍,他们前期一直住简陋至极的招待所,直到叶修的入学问题定下来——黄少天托了自己老师的门路,好歹是让他能在九月后顺利入读小学——才在附近租了一套合适的房子。

 

天翻地覆一般的日子终于慢慢卡回轨道,未来的走向依然不明晰,好在当下是不再混乱了。黄少天注意到叶修短了一截的裤脚,忽然意识到,他一直疏忽了什么 。

他没问过叶修愿不愿意跟他来G市,这本来也不是一个选择题。

 

“明天我休息,给你买点衣服,去吃好吃的,然后……”黄少天想了想,“去游乐园玩吧?”

叶修疑惑地看向他,问道,“你要我陪你去?”

“……不是,是我带你去玩!”黄少天强调,“是哥哥带你玩,小孩子不都喜欢游乐园嘛,等你开学了有一大堆作业等着你呢,可就没什么机会出去玩了。”

“我无所谓的。”叶修注意到黄少天有些泄气的模样,改口道,“就去游乐园吧,谢谢哥哥。”

 

叶修这么乖巧的模样没让黄少天觉得开心,他虽然从小没有爸妈,但是爷爷奶奶宠他得很,五六岁的时候,他调皮得能捅破天。黄少天被动地捡了这么一个弟弟,一直以来还没有当哥哥的自觉。

心理疏导结束后,心理医生曾和黄少天单独聊过。叶修的心里测评很稳定,在经历过那样的事故后,这种稳定显得很不寻常,不过这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挖掘出来并得以治愈的问题了。

他犹豫了下,对叶修招招手。

叶修迟疑地走过来,眼神带着询问。

“你好像一直都和我保持着距离啊。”黄少天说道,“你害怕我吗?放心好了,我不是那个人哦,没有他那么坏的脾气。”

“你看,我们以后会一直生活在一起,要很多年,至少得等你长到18岁吧,那就还有13年啊,一直这么相敬如宾也太难受了。”黄少天对他摊开手,“你都已经跟着我来这里了,再试着相信我一下,怎么样?”

 

叶修犹豫了好一会儿,慢慢把自己的手放到了他手心。

黄少天握着他的手捏了捏,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看电视吧,你想看什么?熊出没?”

“……太幼稚了。”

“你现在不就是正该幼稚的时候?别整天跟个小大人似的,多看看幼稚的动画片,也学学别的小孩撒撒娇。”黄少天说道,把电视定格在了少儿频道。

 

这天之后,黄少天发觉叶修变得很黏他,这像是他有意识做出来的样子,显得刻意且笨拙。再怎么表现得早熟,他也只是一个才六岁的小孩,还没办法做到自然得不留痕迹。因为黄少天想让他多亲近自己,所以他就这么做了,带着讨好的意味。

简直让人没辙,黄少天只好戴上大人的厚脸皮,在小孩讨好地靠过来时,主动反扑回去,把人拖进怀里揉捏,夸张地表现出自己确实被讨好了。

 

就这样,他们竟然也磨合出了一个和谐的相处之道,为未来相依为命的日子开了一个可喜的头。

 

#

黄少天的前舍友们直到半年后才知道他屋里藏着的是个小的。他放弃考研,搬离宿舍,匆匆开始工作,能见上他面的时间大多都在课堂上,应该是有个契机使他做出了这许多改变,但这个契机是什么,喻文州他们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询问。

黄少天是觉得自己在家里废了这老半年功夫把弟弟给暖活泛了,还是得带他走动走动,毕竟逢年过节还能收点红包不是?不然拼死拼活养个弟弟一点好处都没有了。

 

叶修一出校门就看到黄少天,他的哥哥伏在电瓶车上,埋头玩着手机,右手拿着一串少了一半的冰糖葫芦,举起手正要咬下一颗时,偏头看到了他。于是黄少天讪讪地放下了手,冲他招手,“来来来,给你买的。”

糖葫芦上还留着一个牙印,这话说得很美有说服力。

叶修善解人意地说道:“你吃吧。”

“给你买的,我等无聊了才吃了两颗。”黄少天直起身,为自己解释。

“你把这颗吃了,有口水。”

“靠!你嫌弃我?”

“有点。”其实并不是。

“靠靠靠!”黄少天捏住他的脸,“你至少给我委婉点。”

“有点已经是委婉过后的说法了。”叶修把书包抱在前面,弯腰钻进他的手臂间。

“小叶同学,你又长高了,还坐我前面,咱俩一起撞树啊?有点自觉坐后面。”黄少天把有牙印的那颗咬下来,剩下的递给他,“今天带你见见哥哥的朋友,嘴巴甜点,逢年过节你还能攒点私房钱。”

 

“就是你经常提到的那些人吗?”叶修坐在后座上咬糖葫芦。

“嗯,咱俩今天好好配合先搜刮一点他们的钱,哈哈哈都怪他们活该,老以为我金屋藏娇呢。”

“金屋藏娇是什么?”叶修啃得嘴角黏糊糊,把最后剩的一颗递到黄少天嘴边,“小孩子吃多了糖长蛀牙。”

“也是。”黄少天一口咬下来,扔下签子,启动电瓶车,“抱稳了。”

 

路上,黄少天嘀嘀咕咕给他讲解什么叫金屋藏娇,远远地瞧见路口有交警,黄少天刹车一捏,叶修利落地跳下来,迈开腿往前跑,等黄少天骑过路口了,他再重新跳上去——这会儿他们都已经熟练了。兄弟间的第一次默契就建立在这个违规操作上。

 

叶修跟着黄少天一个个地喊。

喻哥哥,郑轩哥哥,晓哥哥,景熙哥哥……

被喊的哥哥们一脸窘相,还没反应过来呢,被牵着鼻子扫了递到眼前的二维码。

“搞什么,黄少天,你带你弟来圈钱的吧?还有你什么时候有的弟弟,别是诓我们的吧?”

“如假包换,亲弟弟!”黄少天得意地揽过叶修,把他抱腿上,“不是你们闹着一直想见的吗,又不是我逼你们的。”

“说好的对象呢?”

“谁跟你们说好的?那是你们自己瞎猜的。”

 

TBC.

还是没有手感orz

【叶黄】会错意

*之前瞎摸的一个片段,写到一半被遗忘在文档里,今天打开文档才发现它,不过已经忘了落笔时的思路了哈哈哈哈[苦笑.jpg]


   

再次见面,视线相撞的第一秒,他就看出黄少天眼里的不自在了,对方实在是个不善于伪装的人。

这事要论起来着实尴尬,叶修至今都还有些想不通,他是怎么会错意的。就连局外人的苏沐橙都言之凿凿地说过,黄少天肯定对你有意思。身处局中的叶修自然更加会被黄少天的态度迷惑。

他甚至都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自己正被黄少天喜欢着”这种想法,总之一切都很自然,水到渠成到他在决赛当晚自然而然地做出了一些举动。

 

那些举动正是他们此时相见两相尬的根由。

第十赛季,兴欣取得了冠军。一切尘埃落定,荣耀两个字占据着他面前的电脑,叶修很累,这种累不止来源于最后一刻拼尽全力的爆发,也来源于过去的每一次无休止的自我消耗。

他没有参加赛后的新闻会,躺在备战室的沙发上放空。隐隐的欢呼声从外面场馆里传过来,备战室的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欢呼声更响亮了一点,转瞬又被合拢的门扉挡在外面。

 

黄少天从他上方伸出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叫道:“你又躲起来不参加新闻会,你都不知道那些记者的脸色,一个个都铁青铁青的,他们的炮口全都对准你呢,你不上场,害他们憋得好难受。”

黄少天一说话,那些欢呼声就跟着散了,叶修揉揉太阳穴,好在不再耳鸣了,“累。”

“这么累啊?我说你最后也拼得太过了吧?虽然确实是很帅啦。”黄少天坐到他旁边,很熟练地抓住他的手帮他做手操放松,“应该说是帅爆了,你可以骄傲,我确实是在夸你。”

“话可真多。”

“靠!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话多怎么了?你也早该习惯了才对,再说了我这是在夸你吧?别不识好歹,那只手给我。”

“呵呵,不如实在点,帮哥点支烟吧。”叶修半阖着眼睛,懒洋洋地说道。

 

黄少天一边嘀咕抽烟要死,一边在他衣服包里摸索,动作熟练地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咬在嘴里点燃,取下来递到他嘴边。

“你是准备退役了?”

叶修深吸口烟,享受了一会儿尼古丁的慰藉,慢吞吞嗯了一声。

“退役后什么打算呢?”

叶修偏头看他一眼,“回家吧。”

“哦。”黄少天没有再说话,低着头专心帮他的手放松。

 

可能是决赛时飙升的肾上腺素还没降下来,他此刻怎么看黄少天怎么觉得合口,抑制不住有一种想要捅破窗户纸的冲动。虽然叶修其实很享受两人隔着一层窗纸你来我往的状态,但是挑明之后的光景似乎也不错。

他原以为他们之中,最先憋不住的会是黄少天,没想到先憋不住的是自己。

 

叶修从沙发上坐起来,黄少天疑惑地抬起头,这个角度恰好适合接吻。

 

之后的发展完全脱离了他的预料,黄少天就像一只被弓惊了的黄鹂,捂着嘴很震惊地看着他,“卧槽卧槽卧槽,叶修你大爷,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过分了!”

叶修意识到不对劲。

但黄少天并没有给他弥补——或者说弄清情况的机会,他从凳子上跳起来,语速飞快,有些崩溃道:“我靠!这是我的初吻啊!叶修!你有毛病吧?靠!好吧好吧,看在你今晚是冠军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你这是什么特别的庆祝方式?你们兴欣有毒吧?新闻发布会好像结束了,我先走了,再见!”

 

“少……”叶修嘴里的“天”字被砰一声关在门里。

这是叶修第一次有点跟不上事态的发展,他怔怔地坐在原地,又琢磨了一会儿黄少天的反应,发现这不太像是对方害羞的表现。

他以为的两情相悦,好像出了点岔子。

 

事后苏沐橙帮着分析,不管从她看过的哪一部偶像剧的角度着手,黄少天的反应都不符合剧情发展,眼看着是要be了。

赛后的庆功会上,兴欣诸位在KTV里鬼哭狼嚎,叶修坐在一边孤独地梳理他错位的感情线发展。

从很早之前,据魏琛说,得追溯到第二赛季,黄少天就对他有一种异于寻常的执着。他的QQ记录,他和黄少天的聊天得占据其中一大半内存,他敢肯定过半数都是黄少天先挑起的头。还有每一次两队比赛过后,黄少天挖空心思都想把他从酒店里拉出去,就算两个人站在酒店门口大眼瞪小眼,那家伙都不会放过他。再近一些的,有黄少天寒冬半夜偷跑出来帮他打副本。蓝雨出局之后,不好好过自己的夏休期,非得跟着兴欣的赛程跑。帮他做手操都做得理所当然。

如果这些都只是黄少天对待好朋友的方式,那他简直比荣耀第一流氓还流氓。

 

而此时此刻,这个比荣耀第一流氓还流氓的家伙就坐在他五步远的地方,从第一次视线交汇过后,就再不敢和他对上目光。

一个简短的世邀赛前期会议之后,叶修叫众人自己上来拷资料,黄少天连资料都不敢来拷就遁逃了,简直让他无奈。

苏沐橙落在最后,“你跟少天这事,我总结出了一点原因。”

“哦?说来听听。”

苏沐橙从手机上打开一张图给他看,“就是这个。”

 

叶修接过来一看,有些无奈地笑了,这张图他看到过,职业选手群里有人当做表情包发过。是一张两个人的合照,一人自作多情地比着半边心,另一人铁骨铮铮地竖着大拇指。

显而易见,他就是那个自作多情的受害者,黄少天就是那个铁骨铮铮的大流氓。

苏沐橙高人风范地摇头,“反了,单从外在表现来看,比心的是黄少天,竖大拇指的是你。所以你会觉得他喜欢你,这很正常,他觉得你们俩就是纯洁的好朋友,这也没错。”苏沐橙叹了口气,“哎,你们两个太具有欺骗性了。”

 

分析来分析去,都只有一个结论,他会错意了。

 

国家队选手聚齐之后,晚上有一个动员会,电竞总局的领导讲话。这种会议乏味得很,翻来覆去无外乎也就是那几句中心思想,但是又不能不参加,职业选手人在心不在,都偷摸摸搞着自己的事。

黄少天坐在位置上,在新任叶领队的目光注视下如坐针毡。

决赛夜那一个毫无预兆的吻之后,他说得上是落荒而逃,慌不择路地冲进散场的人流中,被荣耀粉丝抓个正着,还引起了一番小波动,紧接着他的名字和那张余惊未消的蠢照就挂在了微博热搜上,紧紧挨着叶修、叶秋这两个名字。

至今回想起来,那一天都是混乱的,包括嘴角残留的烟味。

 ……………以下省略3000字………………………

真是一个喜庆的数字,不然就来点文吧,元旦和过年放假时间比较多,能写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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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爆】变成轰焦冻的跟屁虫

*心血来潮摸的鱼,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私设,比如季节,比如职业体验期间还能回宿舍住,就是想写一个故事而已,我爱他们!

 

01

爆豪胜己迷迷糊糊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被困住了,手脚只能像婴儿一样蜷缩着无法动弹。

怎么回事?!他震惊地试图挣扎,想发动自己的个性,最后发现完全徒劳。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些响动,他听到有人喊橡皮头的声音。

“相泽老师,六病室的受害人醒过来了。”

“我马上带爆豪过去。”相泽消太回道。

爆豪感觉自己被一只手抓了起来,他感觉到一阵摇晃,随着脚步声,被带往某个地方。

 

隐约的消毒水味道,还有对话提到的六病室,让爆豪确定是在医院里,可他究竟身处哪里呢?

爆豪努力想搞懂自己的处境,虽然相泽老师的存在让他稍微安心了些,但一直处于这么被动的状态,他很不习惯,也非常烦躁。

不多时,他们进入了六病室,他听到相泽和另一人的对话。

 

“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那个孩子朝我冲来的时候表情……我吓坏了,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就使用了个性。他明明是来救我的,我却……真的非常对不起……”

爆豪听到这个声音,猛的一下想了起来。在这之前,他在和职场体验的事务所前辈巡逻中途,碰上了敌人袭击商店,在战斗中,听到一个路人的呼救,当时房屋被敌人的个性波及,一块坍塌的石板正要砸中她,爆豪不得不放弃和敌人的战斗,冲过去打捞那个可怜的女人。

轰开石板把她救出来那一刻,那个女人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口,爆豪就突然失去了意识。

 

原来是被这个白痴女人给袭击了!可恶!

 

虽然她省略了一些,但相泽消太和在场的警员都知道她省略的内容是什么。

爆豪冲过去的时候,比起救人,表情一定更像是去杀人的。他在体育祭上的表现还曾引起过一些争议,关于他是否能成为一个英雄。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你能解开个性吗?”相泽问道。

“真的很抱歉,我……没办法,我的个性叫做‘卵生’,中了个性的生物都会退化成为一颗卵,从外部打破的话,里面的生物也会死的。”

 

爆豪专心地听着,她的意思是,他变成了一颗卵?他现在被困在一颗蛋里。

相泽消太略微思索,“就和一般卵是一样的,必须要从里面打破是吗?”

“是的。”

“个性持续的时间呢?”

“不、不确定,我很少使用自己的个性,对不起。”那女人连忙又说,“这个要看孵化他的条件和他本身的成长速度,力量恢复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打破蛋壳了。”

 

相泽消太又询问了一些具体的孵化条件之类的细节。

爆豪则努力地再次尝试发动爆破,想打破蛋壳。

还是徒劳,爆豪简直要气疯了。

可恶可恶!去死!

 

02

雄英一年级A班的宿舍里。

睡前时间大家大多用来交流自己实习一天的见闻,客厅里很热闹,人员都聚得很齐。

有好几人问,爆豪去了哪里,怎么还没回来。

绿谷出久有些担忧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听说小胜他们今天遭遇了敌袭。

 

他话音刚落,相泽消太一手拿着爆豪的战斗服,一手抱着一颗很大的圆滚滚的东西进来。

“相泽老师!集合,都过来集合!咦,你怀里抱着什么?”饭田问道。

“是颗蛋吧,怎么有这么大的蛋?”丽日说道。

“我知道,这肯定是鸵鸟蛋,这是给我们加餐的吗?”

相泽消太:“这是爆豪。”

“啊??”

“爆豪??”切岛惊呆了。

“爆豪原来是一颗蛋?!”上鸣电气叫道。

大家不约而同发出一连串疑惑音节,相泽目光一扫,看向轰焦冻,后者接收到他的目光,主动朝这里走过来。

 

“小胜是不是中了什么个性?”绿谷说道。

相泽点头,解释道:“他在救援的时候不慎中了被救者的个性,个性名叫‘卵生’,中个性者会退化成卵,必须经过孵化,从内部打破蛋壳才行。”

“孵化啊,那必须要维持适应的温度才行。”绿谷出久说道。

 

轰焦冻大约猜测到相泽找他的原因了,果然,相泽看着他说道:“轰,爆豪就交给你了,用你的个性好好孵化他吧。”

 

蛋壳里的爆豪刚醒来就听到这一句,要不是他个性被封印了,当场就能炸。居然让那个放水的半边混蛋孵化他!而且,孵化这个词,怎么听都觉得很不爽!

可恶!

“爆豪,不会乐意吧。”轰焦冻说道。

体育祭后,他跟爆豪的关系差到了极致,虽然他也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但是依然能感觉到爆豪对他决赛最后那一刻收回火焰的不满。

“就算不满意,他现在也表达不了,更何况,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感知到外界情况呢。”相泽消太把爆豪蛋抛进轰焦冻怀里,“在爆豪孵出来之前,一直帮他维持住38度左右的温度,不能让蛋冷了,现在可是冬天。”

 

那就意味着得贴身带着他,轰焦冻有些苦恼。

相泽消太撑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把一张注意事项的说明递给轰焦冻,又简略交代了一些事项,最后说道,“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他一走,所有人都聚过来,把轰焦冻围在了中间。

 

“这颗蛋是爆豪,这也太神奇了。”

“有点想吃玉子烧了。”

“上鸣,被爆豪听见的话,他会把你炸成渣渣的。”

蛋里的爆豪恶狠狠地想,把你们全部炸得渣都不剩!

 

03

爆豪感觉有一只手覆盖在了蛋壳上面,这种触感就像直接贴在他身上,紧接着便有一股暖意蔓延过来,很快驱逐了他身体里的寒冷。

是那个半边混蛋,爆豪有些抗拒地想,但是暖暖的感觉实在太舒服,和冬天窝在被炉里一样舒服,他很快又开始昏昏欲睡。

变成蛋后,他动不动就想睡觉。

 

迷迷糊糊听到绿谷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令人讨厌的关切,“要一直维持小胜的温度,轰君会很辛苦吧,小胜想必也很辛苦,被困在一颗蛋里,他现在一定很不高兴。”

是啊,特别不高兴!

“等他恢复到一定程度,就能从里面打破蛋壳了。”轰说道,已经尽职地开始担任奶爸的角色。

那是当然!他一定马上就能打破这个该死的蛋壳了!

 

“轰今晚要抱着爆豪睡觉了哟,真可怜啊,如果是女孩子变成蛋的话,就让我来孵化吧!”峰田实夸张地说道,脑补到那个画面,发出了一阵色色的笑声。

“你会被爆豪炸飞的。”

“反正他也听不到。”

 

爆豪气鼓鼓的,又生气又想睡觉,最后抵挡不住轰焦冻手心流淌过来的暖意睡了过去。

再醒来,周围都变得很安静,没有人的说话声,只有一些窸窣的走动之类的声响。满满的都是那个半边混蛋的味道。

说来奇怪,他明明在一颗蛋里,却也能清晰地获得一些感知,比如听觉,比如嗅觉。

他现在就能感知到自己被人捧在怀里,外面有流水的声音,半边混蛋在洗漱了。

 

这么说,他真的要被轰焦冻抱着睡觉了?

爆豪突然有些炸,他才不要被半边混蛋抱着睡!可是一颗蛋并不能很好地表达他的意愿,轰焦冻毫无所觉,有条不紊地洗漱完——左手抱着爆豪稍微造成了一点不方便——铺开床铺后,便熄灯躺下了。

爆豪又羞耻又气恼,他自从稍微长大一些后,就再也没和人同塌而眠过了,现在却要和他讨厌的家伙睡在一起。

 

“怎么突然变热了。”轰焦冻重新坐起来,双手捧着爆豪蛋,一向严谨的态度,让他对温度维持得很到位,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给蛋里的爆豪造成什么损害。

“爆豪?”

啊啊,不准叫我的名字,放水的半边混蛋!

 

也许爆豪能知道外面发生的事,轰焦冻猜测,但不管爆豪能不能听到,他此刻都准备解释一下,“抱歉,我睡着了的话,可能就不能很好地控制温度了,不过把被窝烘暖后,被子里的温度能很好维持,爆豪呆在被窝里,没关系的。”

当然有关系啊,他宁愿死也不要和放水混蛋呆一个被窝里!

轰焦冻重新躺下,自言自语道:“感觉爆豪是真的很讨厌我,抱歉,不过我真的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体育祭后,他就一直在思考一些东西,单单只解开自己对父亲的心结,这些不够的。决赛前,和绿谷一战带给他的困惑,他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了,不自觉地给别人造成了一些伤害。

他有心想要和爆豪和好,但找不到合适的方法。每次碰上爆豪,对方都像是炸毛的猫一样对他发出威胁。

这也许是一个机会。

“晚安,爆豪。”

 

晚安个鬼,才不要和你说,爆豪愤愤地想。

他才刚醒来,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困。被窝里确实被轰焦冻烘得暖暖的,他的另一侧就贴着轰的身体,蛋壳上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还能听到平缓稳定的心跳。

轰的味道更浓了。

 

这个半边混蛋,真的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抱着他睡着了。

爆豪又试了试想炸开蛋壳,尝试无果之后,便无聊地数着轰的心跳,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04

“我觉得爆豪长大了一点。”

是半边混蛋的声音。

爆豪醒过来,他这一觉睡得很沉,周围有食物的香味,已经到吃早餐的时间了。

“没看出来啊,和昨天差不多嘛。”切岛说,“可以让我抱抱看吗?”

“我也想抱抱看,爆豪平时都很讨厌和别人有肢体接触呢。”

“轰,你抱着蛋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奇怪,哈哈哈哈。”

“要不要试试敲下蛋壳,爆豪会有反应吗?”

 

他的同班同学七嘴八舌的,话题全在他身上,不过轰焦冻倒没有将他给出去,让他像个傻子一样在众人怀里转来转来,要是这样的话,他破壳后第一个要炸的就是他!

“爆豪在蛋里,什么都不能吃,会不会饿啊?”

绿谷说道:“按理来说,卵里面会有维持生命的营养的。”

“那上厕所怎么办?爆豪会直接在蛋里上厕所吗?”

“峰田,你为什么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话题!”

 

好想宰了他!他没有吃东西,根本不需要上厕所,他一点也不想上厕所。

“爆豪没有吃东西,不会想上厕所的。”轰吃着荞麦面,想了想,说道。

算是这个家伙和他有一点点默契,爆豪稍微满意了点。

 

上课的时候,轰也只能一直抱着蛋,爆豪打起精神听课,他不能因为这个荒唐的意外而落后,然而轰的手太温暖了,退化成蛋后他的精力也大不如从前,很快又迷糊起来。

他就这样被迫和轰焦冻形影不离,片刻也没有分开过。

被迫知道了很多他不想知道的半边混蛋的私事,他的作息时间,他的职场体验,他和他父亲之前僵硬的氛围,他喜欢吃的荞麦面,还有私下里总对着他自言自语。

多少也知道体育祭他为什么那么做。

在心结解开之前,轰焦冻是不愿意动用他左半边的个性的,爆豪或许应该庆幸,自己变成蛋的时机恰到好处。

变成蛋的爆豪被交到轰手里,这也许是橡皮头故意的,谁知道呢,大人的想法都比较复杂。

 

“爆豪确实长大了啊。”

他每一天都在变大,现在已经可以肉眼分出区别了。

“轰真是合格的奶爸。”

“这么朝夕相处,爆豪和轰的关系一定会很好的。”

“但是整天抱着一颗蛋,还是挺无聊的吧。”

“爆豪会有回应。”轰焦冻说道。

“什么?是爆豪能听见我们说话的意思?完了完了,会被炸飞吧!”

 

会把你们全部炸飞!

但他什么时候回应过半边混蛋了?

 

“我要去洗澡了,暂时把你放在烘暖的被窝里。”轰焦冻对爆豪说道。

他们之前就这样尝试过,没什么问题,轰其实不需要事事都提前告诉他的,反正他也拒绝不了。

难道是因为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听得见,才这样做的吗?

听到洗澡,爆豪也有些想洗,他自从进了蛋壳里面,就再没碰过水了,想想已经有好几天了。

 

爆豪这样想着,察觉自己并没有被放进被窝里,他被轰焦冻抱着,带进浴室,片刻后听到了哗哗的水声,水声停了之后,便有温热的湿毛巾擦拭着蛋壳。

“你刚刚动了下,所以我也只是揣测,没办法给你洗澡,用毛巾擦一下是可以的。”轰解释道。

 

爆豪脑子里嗡一声,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着。爆豪的心跳有些加快,轰焦冻手指摩挲在蛋壳上的感觉,就像摩挲在他的皮肤上。

放水混蛋,老是做一些多余的事情。

 

05

半夜的时候,轰焦冻被怀里的动静惊醒了。

迅速长大的蛋如今已经能塞满他的怀抱,蛋壳内持续不断地响起哒哒的声音,爆豪在尝试破壳。

“爆豪?”

敲壳的声音停了一下,又继续响起。

 

爆豪的力量在轰的努力下恢复得很快,他知道自己有力气破壳了。新生命在壳里的挣扎是它们要闯过的第一道关卡,爆豪也不知道是有幸还是不幸,再次体会了一把初生的痛。

他不断对着同一个地方爆破,蛋壳外,轰焦冻安静地等着。

这个过程挺磨人,但谁都没有放弃。

 

终于,爆豪看到了一丝裂纹,照着那个地方用力炸去。

蛋从被子里弹起来,蛋壳从裂纹处开始发亮,轰半坐在床铺里,仰着头目光紧紧盯着蛋壳上的裂纹,看着它们极快地龟裂,最后嘭一声碎成了齑粉,就像炸开的烟花一样。

个性的作用解除了,浑身赤裸的爆豪从烟花中心跌出来,一眼便看见了底下轰焦冻的脸,紧急之中,他捏住拳头,收回了掌心即将发出的爆破。

轰下意识伸出了手。

 

粉碎的蛋壳的光一闪而逝,房间里又恢复了昏暗,只能隐约看到拥在一起的一个剪影。

爆豪坐在轰焦冻怀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房间里有两道叠加的心跳声,杂乱无序的。

 

过了好一会儿,爆豪突然从轰焦冻怀里跳开,恼怒道:“半边混蛋,为什么不躲开!把你炸飞啊!”居然还伸手接住他!

“抱歉,没想到。”轰说道,声音听着还算冷静。

“我就应该对着你的脸炸,可恶的家伙。”爆豪嘀咕,用嚣张的声线掩饰自己奇怪的心跳。

 

这么几天的相处,爆豪对轰的房间构造已经很熟悉了,他跑过去开灯,在轰看过来的视线中意识到自己还赤裸着,又骂骂咧咧地一掌把灯拍灭了。

“爆豪,你不冷吗?”轰问道。

当然冷,现在可是冬天。爆豪硬着头皮道,“我的衣服呢,我要回自己房间。”

“衣服不在我这里。”

“那借你的衣服给我穿。”

“你先来被子里坐着,我去给你拿。”轰焦冻说,起身从被子里出来。

爆豪犹豫了下,不情不愿地缩进被窝里。被子里有轰焦冻的体温,还有他已经习惯了的轰焦冻的气味。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像猫一样骨碌碌地转着,跟着轰焦冻的剪影移动,“我要开灯了。”轰说。

“嗯。”爆豪裹着被子,闷闷道。

 

灯光一瞬间大亮,轰去衣橱里拿衣服,说道:“你可以在我这里再睡一晚的,很快就天亮了。”

“开什么玩笑,谁要和你睡一起。”爆豪没好气道。

“我们之前已经一起睡了好多天了。”轰就事论事。

“混蛋!老子要宰了你!”爆豪怒吼。

轰焦冻把一套浴衣放到他面前,“这个会方便穿一些。”

“你居然带浴衣来学校,怎么想的?”爆豪觉得轰焦冻的脑子有一点问题,这种衣服在学校根本没机会穿。

“和房间搭配。”轰焦冻的房间是很传统的日式风格。

 

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

有个屁道理!

 

“把灯关了。”

轰焦冻听话地去关灯,耳朵里听着爆豪从被子里钻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眼睛适应黑暗后,能看到对方穿衣服的动作剪影。

“这种衣服根本就不容易穿!”爆豪折腾了一阵,气得想摔衣服。

“我来帮你吧。”轰走过去,见爆豪没有出声反对,这才摸索着帮他整理。

轰焦冻给他系腰带,几乎将他整个人搂进怀里,他的手时不时要触碰到他的身体,爆豪就会想到他温暖的手心,他感觉自己在蛋里呆久了,久到有点眷恋那个温度了。

 

穿衣服的过程中,爆豪很罕见地没有吭声,算是挺配合地被人摆弄,浴衣的穿着确实很方便,还免除了空档穿别人裤子的尴尬。

“爆豪,我们算是和好了吧?”轰突然说道。

“哈??”

“体育祭的事,我很抱歉,我并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只是……”

“谁管你啊混蛋!啰啰嗦嗦的,我知道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打倒你的,不管是你还是臭久,我都会揍飞的。”爆豪揉自己被他气息扫过的耳朵,“你要拽着我的腰带到什么时候,好了没有?”

“嗯。”

爆豪摸黑往外走,开门之前哼道:“打起精神来吧,半边混蛋。”

 

06

第二天早上,对爆豪出现在餐桌上,大家有惊有喜。

上鸣电气和峰田实被爆豪追得满客厅乱窜,东躲西藏地求饶,不管躲谁身后都不奏效,两个人看见轰就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冲过去,大喊着让轰劝劝爆豪。

“爆豪……”

“你也一样,我会连着你一起炸飞!”爆豪嘴里发出警告,手心里噼啪响着,却没有真的攻击,三个人围绕着轰上演追逐战。

一大早就闹得不行。

“爆豪一在,果然热闹好多。”

 

相泽消太知道爆豪恢复了,过来看他,询问他有没有什么个性残留的后遗症。

爆豪隐晦地瞥了轰一眼,摇头。

 

早上晨练的时候,他就试过自己的个性,各方面都很正常。

唯一的困扰是,他现在视线里看不见轰焦冻的话,就很烦躁,昨夜回到自己房间,他也翻来覆去睡不着。爆豪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性残留的后遗症,还是别的什么,他实在搞不明白。

 

恢复之后,他回到事务所,重新开始职场体验,每天顶着沉甸甸的发蜡和潮爆牛王一起巡逻。

看见轰焦冻的机会越来越少,爆豪心里积压的烦躁也越来越多,那种无时无刻都想跟在轰焦冻身边的意念越发强烈,凭着他的意志已经很难压制了,他几乎是个移动的一点就炸的火药罐。

“该拿他怎么办才好?”潮爆牛王每天都要苦恼上好几遍。

 

保须事件后,爆豪忍了又忍,没忍住,向事务所请了假。

“恕我唐突地问一句,你是要去找轰焦冻吧?”潮爆牛王问道。

爆豪老实认了,虽然他一点也不想承认。

“看来还是有后遗症的。”潮爆牛王沉吟道,“你能忍这么久,很不错了。”

“什么后遗症?”

“你之前中的那个‘卵生’的个性,破壳之后个性并不算完全解除,你学过基本的生物知识吧,卵生动物有一种名叫‘印随’的天性。破壳之后看见的第一个生物,会被当做自己的父母,会想要跟随学习他。”

“什么父母?那个半边混蛋!别开玩笑了!我要去宰了他!”

“当然,个性和真正的卵生是不一样的,这个个性的所有者说过,会在一段时间内很想亲近第一眼看见的人。”

 

亲近什么的,开什么玩笑!

“好好去应对吧,爆豪。”

“我知道了!”爆豪恶狠狠地说道。

 

07

轰焦冻从保须医院出院,回到安德瓦事务所,明明没有出手却被当做打倒杀手的英雄报道的安德瓦,他实在很想看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很意外,在这里碰上爆豪。

爆豪一见到轰焦冻,心里那股烦躁就奇迹般地消退了,这种个性的作用反而让他更生气,虽然他也搞不懂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总之,他一见面就朝着轰焦冻攻了过去,他遵守了规则,没有使用个性,只是单纯的徒手搏击而已。

 

“爆豪?”轰躲避着。

“混蛋!认认真真地和我打一架!”爆豪怒吼。

轰沉默着,认真地迎了上去。

两个人这种打架方式也引起了事务所人员的注意,有人想上去劝解,安德瓦说道:“别管他们。”

 

到最后两个人身上都带了伤,累得气喘吁吁地瘫在地上。

“个性的后遗症,你知道的吧?”

“嗯,但是对爆豪好像没什么影响,相泽老师说,这个后遗症因人而异,连个性主人也不太确定。”

“那个什么都说不确定的女人!可恶!”爆豪怒道。

“所以,其实是对你还是有影响的吗?”轰焦冻睁大眼睛凑上去,“你来这里是想来见我?”

“我是想来揍你,你高兴个什么劲?!”

轰焦冻靠回去,“我在想,这个个性会不会产生反作用呢。”

“什么反作用?说清楚,我才不想跟你猜什么哑谜。”爆豪擦了一把脸上的伤,也靠在墙上。

“我其实分开后就一直很想见你之类的。”

“这算什么。”爆豪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顿时满脸通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老子宰了你!”

“不是胡说八道,见到你我很高兴。”

爆豪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应该发火,不过比起发火,他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该死的个性后遗症。

 

休息够了,爆豪从地上跳起来。

“你要去哪里?”轰问道。

“要你管!我回去了!”

他专程跑过来,果然就为了见他一面,虽然这只是个性的作用。

 

08

“轰,我觉得你和爆豪的关系真的变好了呢。”

轰焦冻不解。

“随时都看见你们站在一块儿。”

 

其实轰自己也有所察觉,职场体验结束后,他们的主要课程都在学校里进行,轰的目光会下意识去找寻爆豪的身影,每当他去找的时候,爆豪都在他的视线可及范围内,就像是故意的一样。

当他们的目光相撞时,爆豪会立刻撇开视线。

 

09

爆豪胜己去找相泽消太。

“个性的后遗症到底会持续多久啊?!”

相泽消太回忆片刻,“按理来说,应该已经消失了。”

爆豪:“……”

“如果还受困扰的话,那你去找轰比找我有用。”

爆豪暴躁地往外走,相泽懒洋洋地交代道:“不准打架。”

 

该死的不负责任的橡皮头,爆豪心情不爽地往宿舍走,在路上碰到轰。

“你在这干什么?”

“等你。”

“不管是个性的作用还是反作用,都已经消失了!”

“嗯。”

“所以啊,那你在这等我干什么?想打架吗?”爆豪略过他,直接往回走。

轰跟在他身后。

天暗得很快,飘起零星的小雪,两个人嘴里都能呵出白气。

 

爆豪的手垂在身侧,轰伸过去握住,手心的暖意直接传递到另一个人手上。爆豪受惊似的挣了一下,较劲一般反握回去,过了好一阵,才放松手劲,规规矩矩地换成了和人牵手的姿势。但是始终没有转头看他。

 

10

“爆豪以后也要一直都随时在我的视线里。”

“怎么可能啊,白痴!”

“那我就一直在你的视线里。”

“这有差别吗?”

 

本来就没什么差别啊。

 

FIN.

【叶黄】不撞南墙(六)

黄少天把人给搅合精神了,自己反倒呼呼又睡过去。叶秋坐在马桶上抽完一支烟,消磨掉身体的冲动,带着一身凉意重新钻回被子里,换来另一个人嫌弃的嘟囔。

睡梦中的人本能地躲开他,叶秋啧一声,报复性地把他往怀里按,黄少天像一个巨大的暖宝宝,无一处不令人熨帖,暖得叫人舒服。而暖宝宝本人就在他怀里细细地哆嗦,始终没有醒。

叶秋兀自报了会儿仇,发觉自己的行为有点过于幼稚,于是大发慈悲地放开了他。

黄少天嘟囔了一声他的名字,听语气不像是什么好梦。

 

第二天,两人的生物钟都奇迹般地同时罢工,醒得很晚。睡饱了觉,精神都好得不得了。黄少天一把拉开窗帘,外面一夜之间银装素裹,白得亮眼。他整张脸都在发光,兴致勃勃道:“我们今天去西湖吗?老叶,去西湖吧。说起来我也来H市打过好几次比赛了,都没来得及去,我记得队长有一次好像还策划过西湖一日游来着,我那次没去,哎,我当时为什么没去?”

“你问我啊?”叶秋随口回应。

黄少天皱起脸回忆,突然被一件羽绒服兜头罩住,“靠!干什么!”

“剑圣大大,难不成你打算就穿你身上那点东西去西湖?”

“我这件其实挺厚的,里面有绒。”

叶秋往窗外扬下巴,“出去走两步。”

黄少天把羽绒服扒拉下来,嫌弃地嘀咕,“又是黑色,跟你昨天穿那件没什么差别啊,我说老叶,你这什么直男审美。”他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兜,套上羽绒服去照镜子。

“呵呵,确实比不上你的基佬审美。”

黄少天眨眨眼睛,差点脱口反问到底谁才是基佬,好在在看到对方的眼睛时及时闭上了嘴,他对于自己被划入基佬圈子还很有些陌生——虽然这是他自己上赶着把自己划进去的。

叶秋又从衣柜里拿出一条秋裤抖开,黄少天从镜子里扫见连忙叫道:“不是吧,这是秋裤吗?秋裤就不必了吧?”

“得,到时候可别找我哭。”叶秋说。

黄少天摆手,“不至于不至于,我哪有那么怕冷。”

 

说起来叶秋在H市有好些年头了,来西湖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都是被苏沐橙拉来作陪的,他老实地跟着走,也不记路,最大的用处就是帮人拍照。

工作日的西湖人流量不大,好多地方雪面都还是完整的,不见一个脚印,以至于连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两个人在西湖外围绕来绕去,没找到正门,稀里糊涂地走到了湖岸,便沿着湖边往前走。

黄少天一路拍了无数的雪景,一一发到蓝雨的微信群,群里队员终于按捺不住,对他这种刷屏行为排队鄙视,黄少天一手兜着从草叶上掏来的雪,得意洋洋地语音,“看看你们羡慕嫉妒的丑恶嘴脸哈哈哈哈。”

他哈完,手冻得受不了,把手机往叶秋怀里一塞,“帮我拿一下。”然后嘶嘶叫着把左手的雪换到右手,对着左手猛哈气。

叶秋被他逗乐了:“这么舍不得,拿回家当传家宝啊?”

黄少天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自己又被嘲讽了,当场就骂骂咧咧地把“传家宝”化为武器,朝叶秋砸去。

 

“我去,好好说话别动手啊。”叶秋连连后退,黄少天反而来劲儿了,从绿植上又掏出一捧雪,叫嚣道,“老叶有本事别跑啊!来PKPKPK大战三百回合!”

叶秋抬手挡雪球,叫道:“黄少天,你幼不幼稚!看那边,你粉丝在拍你呢。”

黄少天动作一顿,往他手指的方向瞟去,又飞快回头,继续追击。他猜到了,实际上这一段湖岸有些偏,前后都看不见人,很远的地方才能看到人影。

 

“正面迎战吧老叶,看我拔刀斩!银光落刃!幻影无形剑!”黄少天越打越兴奋,他对打雪仗早就暗戳戳心生向往,很乐在其中。

叶秋被逼入一条小径,黄少天双手抓着团好的弹药紧追其后,刚一跑进去,就听叶秋呵呵一声,他闻声转头,就见对方猛地一脚踹在树干上,树冠一阵狂颤,扑簌簌落下一阵雪雨。

 

“靠靠靠!”

叶秋举着手机,淡定道:“荣耀。”

黄少天闪躲不及,被砸个正着,愤怒道,“荣耀你大爷,你自己不也淋了不少雪。”

“呵呵,就算只剩个血皮那还是赢了。”叶秋抖落头上的雪。

“猥琐!简直太猥琐了!”黄少天气急败坏。

“说什么呢,这叫兵不厌诈,玩爽了吗?”

黄少天哼了声,问道:“你刚刚拍什么了?”

“自己看呗。”叶秋把手机还给他。黄少天接来一看,职业选手群里正闹得欢腾,都在排队同情他。

 

两个人身上都有些湿,有点可怜。

黄少天在群里舌战群儒,叶秋摸一把他湿湿的发梢,“这下好了,先找个地方烘衣服吧。”

“我一个景点都还没拍着呢。”黄少天吸鼻子,幸好围巾捆得严实,身上是暖的,就是脑袋凉呼呼。

“时间还早,刚好吃个午饭。”

“不是吧,你又饿了?”黄少天把手机收起来,左右望了望,没见着别人,把手插进了叶秋的羽绒服兜里。

叶秋侧眸看他一眼,任由他蜷缩手指贴进自己的手心里。

 

两人并肩慢慢往外走,黄少天仰头望着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幕,很随意地开口道:“我可以好奇一下你的前男友吗?”

“哪方面?”叶秋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烟咬住。

“你们是怎么开始的?”

他左手打火的手法也相当熟练,打火机在手指间转一圈,哒一声把火苗扣进帽盖里,叶秋深深吸了一口烟,没说话。

黄少天瞥他一眼,连忙道:“我就是单纯好奇啊什么样的英雄才能受得了你跟你谈恋爱,就随口问问你要是不想说也没事,其实我以前跟苏妹子旁敲侧击过,那时候你就单身了那你们应该分手挺久了吧?不就是被甩了嘛,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受过一点情伤,看开点老叶。”

 

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轻轻挠了挠,叶秋失笑道:“都那么久了总得给我点时间回忆回忆吧,你都脑补了些什么有的没的?”

“靠,我还以为你还没翻篇鹅呢,白安慰你了。”

“翻篇儿,篇儿。”

“翻飘鹅?”

“你没救。”

“我靠!你管我怎么说!翻飘鹅鹅鹅鹅鹅——”

叶秋一把捏住他乱动的手,“行行行,哥错了,你别叫唤了,把人叫过来你想和鹅一起上热搜啊?”

黄少天这才哼哼唧唧地闭嘴。

 

叶秋回想了一些细节,说道:“你也知道嘉世是从一家网吧发展起来的战队,嘉世组建之前,我和沐秋,苏沐秋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很厉害的神枪手。”黄少天是听说过这一段意外的,提到这个名字难免可惜,当初在网游里,一叶之秋和秋木苏的大名几乎无人不知。

“嗯,”叶秋点点头,“我们那时候就常混在陶轩的网吧里,网上网下都认识了不少人,他属于网上认识的,游戏官方要组建职业联盟的时候他就直接来了网吧也和陶轩签了合同。”

叶秋弹了下烟灰,顿了顿才又继续道:“一来二去就在一起了。”

黄少天眨眨眼睛,“喂,搞什么这就完了?重点不该是怎么‘一来二去’的吗?”

叶秋停下脚步,想了想,“嗯……刚好住一间宿舍?每天从睁眼到闭眼都是这张脸在面前晃得最多?”叶秋摊手,“真想不起其他的了。”

“那就属于日久生情咯?”

“这么说也行吧。”

黄少天琢磨,“什么叫也行吧,这么敷衍,算了算了,我其实也没那么好奇。”

 

“他喜欢沐秋。”叶秋说道,“呵呵,这种内幕都爆料给你了,这总不敷衍了吧。”

黄少天睁大眼睛:“……”

“商业街要有人了啊。”叶秋示意前方的商业街,把烟尾巴在垃圾桶上碾灭了。

黄少天嗖地把手缩回来,“我去……”

 

 

【叶黄】不撞南墙(五)

周围很吵,幸而光线昏暗。

黄少天抹了一把脸,挤开人群往外走,喻文州似乎对他说了什么,但周围太吵了,他没听见。

电子屏幕上,一场比赛已经落幕,另一场比赛正当高潮,他埋头从欢呼的人群中穿过,只觉得喉咙哽得生疼。

魏琛叼着烟被请出会场,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他毫无目的地在体育馆的后台转,本不清楚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是想找到魏琛,或者只是想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安全通道里很昏暗,只有应急灯的绿光亮着。黄少天一口气爬到楼道转角处,坐在最昏暗的地方被灰尘的味道呛出了眼泪。

他也知道叶秋和嘉世的强大,知道摆在魏琛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不该掉眼泪的,但是他控制不住。这可能是魏老大最后一个赛季,就将止步于今晚,而他羽翼未丰,并不能同他并肩而战。赛场外的无能为力让人很不甘心,可他又实实在在地知道,叶秋不可战胜。

 

安全门咿呀一声,再次被推动,黄少天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咬紧了嘴唇。

脚步声并没有往上而来,他微微松了口气,尽量抑制住自己哽咽的鼻息,不想被人看到这么狼狈的模样。

有两个人,黄少天心想,眼泪浸进了嘴里,舌尖苦得要命。

来人没任何交谈,只有窸窣的摩擦声,之后便是一种奇怪而黏糊的声响,黄少天听到粗重的呼吸,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在接吻。

 

这种尴尬的局面让他连哭都忘了,黄少天愣愣地坐在黑暗里,越发清晰的听到他们接吻的声音。

一个男声忽然小声地唤了一句,“叶秋。”

“嗯?”

黑暗中的人蓦地屏住了呼吸,那一声低低的鼻音轻轻地挠过他的耳膜。

黄少天捂着自己发烫的耳朵,震惊地在心里默念,叶秋。

 

叶秋,这个笼罩着斗神光环的名字,第一次在黄少天心上划下痕迹,是前不久嘉世和百花的比赛,横扫半个赛季的“繁花血景”,就在他的手下一败涂地。黄少天所有的细胞都在这样超高水准的对决中战栗,像株被灌溉了养料的嫩苗,飞快地成长起来。

他的枝条想触到的第一个对象就是那个站在顶端的对手。

 

叶秋!

黄少天猛然转醒,睡梦中不自觉地屏息让他醒来后有些气喘。窗帘缝隙透出的微光让室内泛着朦胧的暗红,他目无焦距地望着上方,呼吸和心跳都在渐渐平缓。

他梦到了第二赛季,这段记忆不论是从蓝雨的败北,还是他不甘心的眼泪,抑或是不小心听到的墙角,都不那么容易褪色。

 

黄少天侧过身,叶秋睡在他身边,呼吸很规律。

单人床还是有点挤,他们挨得很近,叶秋的手臂搭在他腰上,被窝里暖得让人窒息。

安全套和润滑剂暂时没派上用场,他们只经验不足地接了个吻——接了很多个吻,叶秋的嘴唇被他的牙齿磕破了,黄少天便反复地舔他的伤口,舔得叶秋一把将他按在床上,亲得他差点窒息而亡。

 

被窝里暗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黄少天的手从被子里钻出来,摸到叶秋的下巴,然后是他的嘴,然后是鼻子、眼睛。

就算睡得再沉,叶秋也被他摸醒了。一时间还有些茫然,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只在他脸上作怪的手是怎么回事。

叶秋拉开他的手,睡意朦胧地说:“干什么?”

黄少天凑过来,呼吸就吐在他脸上,带着睡醒后的鼻音,软软的,像在撒娇:“老叶,烟瘾犯了。”

“嗯?”叶秋没反应过来。

“想抽烟,但是外面好冷。”

叶秋捉着他的手腕,黄少天差点以为他又睡着了,好半天才懒洋洋地回道:“别闹,你哪来的烟瘾。”

 

“我很早很早就学会抽烟了。”黄少天说。每天跟在魏琛身边被烟熏雾绕的,实在很难做到独善其身,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魏琛锁在抽屉里的香烟都是他惦记的对象。但魏琛管他很紧,可能是因为当时他还未成年。那种渴望便在魏琛要命的监督下,被磨碎了塞进时间的细缝中,虽不太强烈,但总时不时冒出来,旷日持久地诱惑着他。

 

叶秋被他缠得终于清醒了些,一听他这话,就猜出来魏琛对此肯定功不可没。

“老魏还真是个祸害。”

黄少天替人辩解,“不关魏老大的事,我自学成才!”

“呵呵,你还挺骄傲。”叶秋嗤笑,翻了个身,也不想起身去开灯,窸窸窣窣地找床头柜上的烟盒,“起来抽。”

黄少天嚎道,“不行不行不行,离开被子我会死的。”

叶秋有点想揍他,摸到烟盒抖一支出来,摸索着塞进他手里,“那你干嚼吧。”

 

“靠!”黄少天翻白眼,在起来与干嚼之间进行着激烈的心理斗争,忽然灵光一闪,说道,“哎,你动一动,咱们一起挪一下方向,头冲着床外边不就行了吗!”

叶秋:“……”

“快快快,老叶,动起来。”黄少天开始扯被子,用脚蹬他。

“你可真是个人才。”叶秋简直被气笑了。

 

两个人在被子蠕动,连人带被一起转了九十度,胸口以上悬在床外,叶秋咔哒一声打燃火机,火光一刹那亮起,他们头挨着头,都能看到对方眼里跳动的那一朵火花。

黄少天还没凑上去,叶秋先自己点燃抽起来了。

“我去!你还要不要脸,怎么比我还积极!”

“点不点?”

黄少天含着烟含糊不清地哼唧了一声,凑上去。

 

火光转瞬熄灭,叶秋把烟灰缸端在手里,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两个人趴在床上,无声地吸烟,黑暗中两点火星此起彼伏地闪烁。

“老叶。”黄少天突然喊道。

“嗯?”叶秋偏过头,就觉得唇上被轻轻一碰,黄少天贴着他的唇,吐出一口烟。

小把戏真多,叶秋心想,轻声道:“烟拿好。”

 

这一次,双方唇齿间都是尼古丁的涩味,还有一点别的,本身的味道。黄少天眯着眼睛,这样的姿势,说实话,很有点难度,他们亲得很小心,所以黄少天的小虎牙反倒没有伤人的机会了。

两点火星因为积累而起的灰烬变得黯淡许多,最终烧到头,熄灭了。

 

“再来一根?”

“不要了。”

叶秋把烟灰缸放地上,反手把黄少天塞回被子里,跟着一同钻进去。

“啊啊啊我手麻了。”黄少天叫,随即就被咬住嘴巴,叶秋舔着他的舌头,“哪里麻?”说着,左手顺着他的肩膀一路揉下去,捏住他的手指,黄少天一边被亲,一边哼哼唧唧地叫,腿一伸直大半截都漏在外边,又连忙缩回来,夹住叶秋的腰。

 

被子里的氧气少得可怜,黄少天又闷又热,喘得受不了。胡乱地去抓叶秋的头发,摸到他后颈上一层湿漉漉的汗。

“老叶,不行了,我要硬了。”黄少天软软地求饶。

“嗯。”叶秋应,暂且放过了他。

 

被子拱成一坨,已经分不出前后左右,到最后,叶秋还是起床开了灯,重新抖开被子铺床。

黄少天冷得一团虾米似的蜷在床上,脸色潮红,眼角湿得能挤出水来,眼巴巴地等着叶秋铺好被子。

叶秋深吸口气,一抖被子罩住了他。

黄少天扒下被子,疑惑道:“老叶?”

叶秋拿上烟盒打火机,头也不回道:“上厕所。”

 

TBC.

(*)原文

嗐,终于补齐了,可以躺平周更了。

 

【叶黄】不撞南墙(四)

叶秋在嘉世大门口接到黄少天,那人胆子很粗地穿着一件连帽衫,帽子罩在头上,围巾裹在帽子外边,缠得只剩下眼睛,像朵头重脚轻瑟瑟发抖的蘑菇。

黄少天看见他,从门卫室里跳出来,声音闷在围巾里,叫道:“靠!这也太冷了!”

“活该,你都知道下雪了还穿这么少。”叶秋跟门卫打完招呼,接过他的包把人领走。

黄少天热络地和门卫挥手,看来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跟门卫混熟了。

“大叔一点都不脸盲好吧,我刚把围巾拉下来还没说话呢,他就认出我来了,还邀请我进去烤火呢。是谁跟我说他脸盲来着?怎么能胡乱质疑别人的专业度呢。”黄少天抱着胳膊,缩成了一团。

 

叶秋走在他侧前方,挡住了一些冷风,嗤笑道:“我可没说啊。”

黄少天看着他身上暖烘烘的羽绒服,羡慕得不行,再一看他袒露在寒风中的脖子,替他冷得嘶一声。

“你包里没别的衣服了?怎么不知道再拿一件出来穿上?”叶秋闻声回头,说道,“快点走吧。”

黄少天闷声道:“穿了啊,我下飞机就又套了一件,打比赛来过好几回,我也没觉得这么冷。”

“今年确实要冷一些。”H市今年下雪很早,天气成天都是阴沉沉的,又冷又湿。

 

两个人快步奔进宿舍楼,黄少天才舒了口气。

叶秋带他进了自己房间,把窗子关上,打开空调,问道:“饿不饿?”

黄少天摸摸肚子,他中午吃的飞机餐,味道难吃又不顶饱,确实有点饿了,“有什么吃的?”

“泡面。”

“靠!”

“这会儿食堂已经关门了。”

“行,泡面就泡面吧。”空调温度上来之后,黄少天把围巾取下来,叶秋脱下外套,接过他的围巾一起扔在床上,去柜子里给他翻泡面,“吃什么味儿?”

黄少天凑上去,“你屯这么多泡面干什么?嘉世伙食有这么差吗?嘿嘿,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蓝雨啊,我们食堂的饭菜可是上过微博热搜的。”他挑剔地选了一遍,“鲜虾鱼板吧。”

 

叶秋懒得理会他的垃圾话,给自己也拿了一桶红烧牛肉味的,回道:“当然是屯着饿了的时候吃。”

两个人各自拆自己泡面,等着水壶烧水。

窗外的天湿漉漉的,又开始飘起零星碎雪。

黄少天单手撑在桌沿上,托着下巴看外面的雪,说道:“我们现在这画面是不是有点太凄凉了点。”

叶秋给他碗里灌水,“呵呵,一碗泡面你就凄凉了,哥再给你加根火腿肠?”

 

“算了算了,垃圾食品。”黄少天双手捧着泡面碗,看叶秋把另一桶面也泡上,两个人相对而坐,突然冷了场。

黄少天没来由地想,我打扰到他了。

没两分钟又理直气壮地自我肯定,我本来就是来打扰他的。

敌不动我不动这招在叶秋身上不奏效,你要不动,他能稳稳地给你原地坐化了。黄少天在这方面说得上很有经验。

 

叶秋把泡面盖撕掉,搅开,“盯着我干什么,再不吃面要泡糊了。”

“哦哦。”

 

吃完,叶秋收拾垃圾,拿出去放到楼道口的垃圾桶里。

黄少天闷出了汗,把外面那件卫衣脱了。叶秋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弓着背脑袋套在衣服里,双臂抻着连扯带拽,一整截腰都露在外面,后脊骨顶出一条小而短的山梁。

开门那一丝小风吹得他抖了抖。

“哎,别关。”黄少天扯下衣服,往门口走,“你空调开几度啊有点热。”

“进去坐着,”叶秋进屋拿遥控器调温度,“一冷一热容易感冒。”

黄少天只得又坐回去,拿手来回扇,“我订的打比赛时住的酒店,离这里不远。”他看向外面,一点也不想往外走。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窗外的碎雪已经越飘越大,阴云罩在天边,路灯也相继亮起,昏黄的光线糊在蒙了一层水汽的窗玻璃上,给人一种欺骗似的暖意。

 

叶秋走回门边抽烟,也往外张望了一眼,说道:“一会儿雪更大,别走了,将就一晚吧。”

黄少天眼睛一亮,嘿嘿笑两声,看时间还不到五点,有点空闲不下来地问道:“那我们现在做什么?没电脑,不然还能打把游戏。你们训练室开放吗?偶尔跟我PK一下还是可以的吧?”

“你带夜雨声烦了?”叶秋一手端着烟灰缸,一手夹着烟,把烟往门外吐。

“怎么可能啊,在蓝雨呢,也对,搞个小号PK也没什么意思。”黄少天说,“你进来抽,我又不是妹子,还在乎你那点烟味。”

“开着空调呢少天大大。”叶秋深吸两口,把烟头摁灭,走回来一把推开窗,穿堂风呼呼对吹,一分钟不到就把屋里的泡面味、烟味卷了干净,热气也消下去一半。

叶秋重新锁上窗,黄少天蹦去关门。

 

他瞟一眼床,“单人床,会不会有点挤?”

“你嫌挤的话,我去别的房间睡。”

黄少天连忙摆手,“倒也不至于这么麻烦。”

 

叶秋用下巴示意他那简单的行李包,说道:“你都带了什么?”

“你打开看吧,我回个消息。”他晃着腿,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跳动,显然正忙碌着。

叶秋拉开他的包,翻了两下,“英雄,你就带这么点衣服还想去西湖看雪景?”

黄少天消息发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正要开口说话,就见叶秋突然抖开一件外套,两个东西滚落到地上。

“我操。”

“嗯?”

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捡,然后又一同停住。

 

黄少天缩回手,飞快坐回椅子上,两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望着天花板:“那什么,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要试试嘛,我就想着万一……嗯,对,就先准备着。”

“想得还挺周到。”叶秋失笑,把两个盒子都捡起来。

“我可不是专门为了这事才来找你的啊。”黄少天连忙解释,耳朵根通红,看上去纯情得不得了,偏偏行为又大胆得让人猝不及防。

叶秋看了看润滑的牌子,又看看避孕套盒子,问道:“你的尺寸?”

 

黄少天脑子里在冒烟,虽然是他的尺寸,但这应该属于大众尺寸吧?

“……我也买了小号和大号。”

叶秋简直被他的周全惊到了。

他坐到床沿上,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有点犯烟瘾,问道:“你是上还是下?”

黄少天眨眨眼睛,迟疑地反问:“你呢?”

“上边儿。”

“哦。”黄少天眼里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说道,“我下面。”

 

叶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拍拍床沿,说道:“你坐过来。”

黄少天被他看得心跳悬了半天,硬着头皮坐过去。

叶秋单手撑在床上,侧身朝他靠去。

黄少天睁大眼睛,头往后仰,“等等,你是想亲我吗?”

“不可以亲?”叶秋问道,立即退了回去。

“啊,不是不可以,要不你等我去刷个牙?”黄少天有点紧张,絮叨道,“毕竟我们刚吃了泡面,我现在嘴里都还有海鲜味呢,你跟我吃的也不是同一个味道……”

 

叶秋被他念得无语,问道:“这是你的初吻?”

黄少天话音一顿,立即反驳,“不是不是不是!这已经是很多个之后的吻了。”

“哦。”

两个人一同挤在卫生间刷牙。

有了一个吻作为目的,这个牙刷得简直叫人心慌意乱。

 

洗漱完,黄少天先出去,没过一会儿,叶秋跟着出来。

黄少天靠在桌边看向他,喊道:“老叶。”

叶秋走过去,“要给你点时间做下心理准备吗?”

“准备个毛,来来来,快点,磨磨唧唧的,你还是不是男人。”

“呵呵,”叶秋摸了摸他红得滴血的耳垂,黄少天禁不住一缩脖子,“喂。”

 

叶秋边摩挲着他的耳垂边亲他,黄少天气息断断续续,乱得一塌糊涂。

吻得很没有章法,叶秋吻技没那么高超,黄少天更是乱七八糟,互相都带不动对方。尤其黄少天的小虎牙,是个完全敌我不分的sha伤性wu器,很阻碍发挥,于是这个吻也被拖着断断续续,一塌糊涂。

 

叶秋,黄少天心想,都是牙膏味。

 

 

 

【叶黄】不撞南墙(三)

*补上周


十七轮比赛后,总成绩榜单排名有了一些小浮动,嘉世这一轮表现突出,以十比零碾压对手,总积分往上爬了两个排位。不过这一场胜利对嘉世来说并没有多大作用,对手玄奇是一支才进入联赛的新队,实力非常不怎么样。粉丝远不会因为这么一场完胜就满意,唱衰嘉世的人依然声音洪亮,顺便还给嘉世扣上了欺软怕硬的软脚虾帽子。
赛后第二日,正式开始为期一周的短暂冬休期。
成绩不佳的阴霾没能影响大家回家的热情,宿舍楼从一大早就开始闹哄哄的。


叶秋难得起来晚了点,随便洗漱了下出门去食堂吃早餐,穿过宿舍走廊,满耳朵听到的都是关于回家的话题。
“叶队早。”队员看到他相继给他打招呼。
叶秋点点头,一一回应道:“路上注意安全。”
刘皓从宿舍出来,看到他愣了下,跟着喊道:“叶队。”
“嗯。”叶秋点头,“吃早饭了吗?”
“还没。”
叶秋看了看他手里收拾妥当的行李,看模样正急着出门,“还是得吃点。”
“时间有点晚了,我路上吃。”刘皓说道。
叶秋点点头,刘皓站在门边,似乎不打算同他一起出去。叶秋便也交代了一句让他路上注意安全,独自一个人慢吞吞往外走。


到了食堂,苏沐橙坐在一张桌子前冲他挥手,叶秋去打了饭坐到她对面。
苏沐橙已经吃完了,托着下巴看他吃,说道:“你看这全都走完了,下午食堂阿姨也放假了,你吃什么啊?”
“我还能饿死不成?”叶秋失笑。
“哎,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我跟云秀都商量好了,代言活动两天就能拍完,剩下几天我们把首都景点好好玩玩。”苏沐橙说道,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安排,“你还可以给我们当导游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B市那些个地方我哪去过,到时候把你们导进了河沟里。”
苏沐橙知道说不动他,没有强求,说道:“那你也别天天都闷在训练室……”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只好停下来接电话。


“咦?是少天。”
叶秋朝她看去,苏沐橙划开接通,小声说道:“肯定是找你的。”
黄少天的声音很有活力地冲出来,“嗨,苏妹子,早上好啊,起来了吗?吃了吗?这么早不会打扰到你吧?”
“刚吃完呢,还好啦,现在也不算很早了。”
电话对面笑两声,“那就好,你们放假有没有什么安排啊?要出去玩吗?”
“你是想问我还是想问别的谁啊?”苏沐橙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冲叶秋眨眼睛,对面那人毫无反应,专心啃着包子,电话另一头的反应反倒有趣些。
黄少天干笑道:“哈哈哈哈,都问都问。”
“我的话,等一会儿就要出发去B市了,要去拍一个广告。”苏沐橙说。
“哦哦,这么辛苦,陶老板简直不是人,都放假了居然还让你工作,谴责他!”黄少天忿忿不平。
“也只有放假才抽得出时间嘛,反正别的行业这两天还没开始放假。”苏沐橙说道。
“也是。”黄少天嘟囔,接着讨好地说道,“苏妹子,找你帮个忙呗,你让那个谁抽时间上下QQ啊,不用手机就算了,QQ上也闹失踪,山顶洞人都比他好联系。”
苏沐橙笑嘻嘻的,“你自己跟他说吧,他就在旁边。”说着把手机递给叶秋。
叶秋正好也吃完了,接过电话喂了一声。


“我去,老叶,你在啊?对了,要不我给你买个手机得了。”黄少天挺无语,“想找你一次,这也太山路十八弯了,要是我再晚一点,苏妹子走了,那我今天是不是就别想联系上你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一会儿就会上QQ。”叶秋说道,“我不怎么用得上手机。”
“你用不上我用得上啊。”黄少天立即道。
叶秋呵呵一笑,转而问道:“你找我什么事儿赶紧说,沐橙还要去赶飞机呢。”
苏沐橙在旁边道,“没关系,我还不急。”
黄少天在电话对面明显听到了她的声音,得意地应了一声,问道:“你放假什么安排啊?”
“还能有什么安排,吃饭睡觉打游戏呗。”
“还是呆在俱乐部里?不回家?也不出去玩?”黄少天发出一串疑问。
“嗯。”
电话那边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那我来找你吧?”
叶秋也停顿了片刻,应道:“好。”


苏沐橙接过手机,眼神里充满八卦:“少天又单约你了?”
“算是吧,他说过来找我。”
“那挺好,有个人跟你一起,免得你成天只知道坐电脑前。”苏沐橙很高兴。
叶秋好笑地看向她。
苏沐橙转念一想,反应过来,叹气道,“黄少天肯定天天缠着你PK,更离不开电脑了。”
叶秋把桌面上余下的垃圾都收拾干净,站起身,“净瞎操心,你东西收拾好了吗?走吧,我帮你提箱子。”
“崔经理安排了车,直接到宿舍楼下接我。”苏沐橙看了看时间,“啊,要快来了。”
叶秋跟她一起回宿舍,帮她把行李箱拎下楼,等着司机来接她,送完苏沐橙后,就一个人往训练室走。
联赛的冬休期开始,技术部、网络部这些部门也都跟着放了假,工作楼里十分冷清。叶秋过往的每一次假期都是这么过来的,对此早已经习惯。
他径直走进训练室,坐到位置上,打开电脑,登录QQ。


刚一登录上,黄少天的头像就开始疯狂跳动,滴滴滴滴的声音响了好半天。
夜雨声烦:老叶老叶老叶叶叶叶叶叶,出来出来出来!
夜雨声烦:别装了我知道你在线,别躲在电脑后面不出声,我不是来找你PK的!
夜雨声烦:看来不是隐身啊真不在线?[撇嘴.jpg][撇嘴.jpg][撇嘴.jpg]
夜雨声烦:行吧行吧,明天就放假了你什么安排啊?我妈前两天就给我打电话让我放假马上回去,幸好我感觉灵敏找我老豆旁敲侧击了下,结果我老妈居然给我安排了相亲,我靠!
夜雨声烦:我才20岁欸就相亲!简直不可理喻,你别说出去啊,不然我弄死你。反正我必须不可能回去了,后面几天也不知道干什么,队长他们都回家了,我一个人在俱乐部待着没意思
夜雨声烦:我看你以前放假老窝在俱乐部,跟个自闭儿童似的,这次应该也不会出去玩吧?要不我来找你玩吧,反正也没事干咱们PKPKPK啊
夜雨声烦:哦对,我不是来找你PK的,那去逛逛西湖?我看H市下雪了,雪景还挺好看的。
夜雨声烦:靠靠靠,这都十一点了,你今天到底还上不上线啊,没有手机就算了,你QQ上线勤快一点好不好,真是找你比登天还难
夜雨声烦:你看到消息回复啊,不准无视我!
夜雨声烦:你这家伙![愤怒.jpg][愤怒.jpg][愤怒.jpg]你再不回复我,我可就直接过来了啊,要是找不到你的话,你就死定了!
夜雨声烦:算了算了,看来今天是等不到你上线了,你到底是隐身还是真的没有上过线啊?要不你给我设置成隐身可见吧,不然我猜来猜去的好麻烦啊。
夜雨声烦:明天我给沐橙打电话好了,这应该能找到你吧?
夜雨声烦:你别多想啊,要不是我确实找不到人玩,我才懒得来找你呢[撇嘴.jpg][撇嘴.jpg][撇嘴.jpg]
夜雨声烦:我也睡了。


这之后的消息便是今天早上的了,看时间是打完电话后发过来的。
夜雨声烦:[订票信息截图.jpg]我来啦!


叶秋点开截图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到H市机场,这会儿黄少天应该都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一叶之秋:注意安全,我下午来机场接你。


叶秋回复完了,移到那个Q版的夜雨头像上,点击右键,设置了隐身对其可见。
设置完又觉得有点好笑,实际上,他这个隐身登录功能,大多数时候都是用来对付黄少天的,对方的PK魔咒有些时候真的相当磨人。
不过都已经设置了,他也懒得再改回来。
他把QQ最小化,登录荣耀官网,开始看昨晚上呼啸同雷霆的比赛。
冬休期后的第十八轮比赛,嘉世将客场对战呼啸。呼啸这一赛季比不上蓝雨、微草这两支夺冠热门队伍亮眼,不过战队成员的发挥很稳定,总排名也在嘉世之前,林敬言和方锐这对犯罪组合的配合,是个需要攻克的难点。
叶秋一边看一边做着笔记,一场团队赛看完,才注意到右下角跳动的头像,是黄少天发来的消息。


夜雨声烦:你终于舍得上线了!不用麻烦,我到了自己打个车过来
夜雨声烦:你到大门口来接我就行,你们家保安大叔是个脸盲啊,再被他拦下来,我面子往哪里搁。


经他一说,叶秋倒想起来这么个小插曲。
那时候第四赛季,黄少天出道不久,晚上八点的比赛,他中午就跑来嘉世,在大门口东张西望一阵,想要进去嘉世。门口的保安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一早就怀疑他是什么激进的粉丝,不管他怎么自称是职业选手都不相信。
叶秋从外面买烟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那个时候黄少天染了一头很炫的黄毛,在一群职业选手中都算是扎眼的,他一眼就认出来。
黄少天举着手机给保安看比赛视频,努力自证身份。只可惜保安大叔是新来的,而且不玩荣耀。
叶秋进门时顺便把他捞进了门。


叶秋回道:说不准,你什么时候把那头黄毛换了的?要不你来的路上顺道再染一个,保安大叔说不定还能想起你。
夜雨声烦:靠靠靠!!!我几百年前就把头发染回来了!黑历史不要提啊。
叶秋笑了笑,回复:不挺好看的嘛,像这种天气,看着就挺暖和。
夜雨声烦:滚滚滚,我登机了,做好准备迎接朕的大驾吧。
 


【叶黄】不撞南墙(二)

补上上周。



刚结束赛事的体育馆周边拥堵得苦不堪言,交警队提前有所准备,数名交警齐齐上阵指挥,也仅仅使得车队能缓慢挪行。

他们二人对此都有心理准备,每一次比赛完,俱乐部的车辆同样要在这一小段路耗上半个多小时。


“你知道这个情况还开车。”叶秋有些无语。

黄少天的爱车外面看着寻常,内部却是骚包至极的暗红色,挡风玻璃前的台面上摆着一排夜雨声烦的Q版手办。

他扶着方向盘,也被这龟行的速度磨得没奈何,“靠,我还不是怕暴露你身份,堵一阵总比走出去被粉丝包围的好,别人要是问起来你是谁,我怎么回答?大名鼎鼎的叶秋大神吗?”黄少天故意挤兑他,他也曾好奇过叶秋为什么不愿意露面,连领奖都让别人代领。问他原因,他只说不方便,再没有更多一点的回复,所以黄少天至今也不知道他究竟不方便在哪里。他私底下甚至暗暗戳进过公安部官网搜索,怀疑叶秋是不是什么被通缉的犯罪分子。当然事实证明,是他脑洞开得太大了。

黄少天直起腰,伸长脖子望了望前面的车流,烦躁道,“平时都坐战队的车,没自己开过还真没发现居然这么堵。”

叶秋十分遗憾,“早知道就应该先把地址给我,哥过去边吃边等你呗。”

黄少天转头瞪他一眼,“你想得美!”

“呵呵。”


职业联赛一打就是两个多小时,比赛时精神高度集中,通常一场比赛下来,比运动消耗得还多,赛事完后,俱乐部一般都会组织队员一起宵夜。有些时候比赛的两个队还会一同下馆子,赛场上没喷完的垃圾话,在饭桌上继续喷。

黄少天不参与这次集体活动,还提前跟喻文州请了假。

嘉世这边却是已经许久没有赛后团队聚餐了,比赛完后总有人有其他的安排,能凑齐的人越来越少,经理也就懒得再订餐,反正都是成年人,总不至于饿着自己。

叶秋属于有烟就能活的,不陪苏沐橙去网红小吃店打卡的话,他通常来几根烟就能活力满满,根本用不着宵夜这东西。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互吐垃圾话,总算耗过了最拥挤的路段。

叶秋很有耐心,黄少天没开口,他也就没主动提。虽然他已经猜到对方约他的目的,多半是继续QQ上那个被他放置的话题——对方也确实没有任何掩饰。他们俩认识的时间不算长,黄少天第四赛季出道后,两人才真正意义上的熟识起来。到如今,他已算得上是叶秋在联盟里除了苏沐橙以外,比别的选手都更近一些的朋友了。

不过在人际关系上,黄少天属于特别积极开拓的类型,他主动又不莽撞,对远近距离的把握十分恰当,特别擅于经营一段关系,让人没办法拒绝。这种四处“留情”的做派,让他的名字在玩笑、嘴炮时被提及的次数格外高。不论是谁,提及他都是一副相熟已久的模样,足以见得,不止叶秋,联盟里的大多数人都把他划入了自己“比别人更近一些的朋友”的范畴内。

网络上时兴的“中央空调型男子”用来形容黄少天再贴切不过。由于叶秋仇恨拉得太稳,黄少天可能还多分了一个出风口对着他,额外对他释放PK的热情。但这些也仅限于荣耀,像现在这般试图刨根问底追究他的私生活实在不像是他平时的作风,叶秋没觉得被冒犯,反倒有点好奇他究竟意欲如何。


为了避开荣耀粉丝,黄少天订的餐厅比较远,在一家挺有格调的粤菜私厨,叶秋站在门口,认真道:“我现在掉头回去还来得及吗?”

“你想都别想,乖乖进去吧。”黄少天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叶秋只能往里走。

两个人进了包间,黄少天也没问他想吃什么,径直点了菜,说道:“这家菜味道不错,我们经常来吃的,老板也玩荣耀,不过技术太菜鸡了。”

黄少天喋喋不休地讲他是怎么发现这家店的,然后又是怎么安利了喻文州这家店,喻文州又是如何沉迷这家店的白斩鸡,间接导致蓝雨食堂的白斩鸡失宠,食堂阿姨们还为此召开了一次白斩鸡做法研讨会。


等饭菜上桌,黄少天能说的话就更多了,一边给叶秋夹菜,一边为每一道菜点评个百十来字,非常忙碌——他今天的话异常多,看来憋得十分辛苦。

叶秋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剑圣的服务,除了吵了点,吃得还算满足。

黄少天话足他饭饱后,叶秋揉了揉自己饱受折磨的右耳,喝了口水,决定还是速战速决的好,道:“我的确喜欢男人。”

“啊?”黄少天一脸懵圈。

叶秋诧异抬眉,“怎么?你折腾一晚上,恨不得拿根绳子把哥绑过来,就单纯想请我吃顿饭?”叶秋笑了笑,心情很好地说道,“要给你签个名儿吗?”


“呸,谁稀罕,少自恋了。”黄少天立即反驳,对来自叶秋的嘲讽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他刚准备把正事提上议程呢,正在打腹稿,就被人一记直球击中,被砸懵几秒过后,便飞快反应过来,上半身不由倾过去,两眼泛光地说道:“那太巧了,我也喜欢男人!”

“哦?是吗?”叶秋反问,表情没半分波动,似乎这不过是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

黄少天顿时有些犹疑,“然后呢?”

叶修也疑惑地看向他,“然后什么?你吃好了吗?吃好了咱们是不是该走着了?”

“靠!”黄少天有些抓狂,“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喜欢男人?”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难不成我碰上异性恋,还要问问别人为什么喜欢女人?”叶秋说着,见黄少天撇嘴角,只好顺着他道,“行,那你为什么喜欢男人?”

黄少天沉默片刻,一摆手,“算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觉得咱们俩可以试试。”

叶秋看着他跃跃欲试的表情,问道:“可以试试的理由就是我们都喜欢男人?”

黄少天硬生生忍住了点下的头颅,目光有些闪烁,像是突然被老师抽问的学生,转着眼珠思考一个正确的答案。

叶秋笑了声,没等他开口,说道:“老韩也喜欢男人,要不你去找他试试?”


“什么?韩文清也喜欢男人?”黄少天一脸震惊,震惊完,纠结了下,继续道,“我跟他合不来,我觉得还是我们俩更合适。”

叶修伸进兜里摸烟,视线停留在黄少天脸上,直看得后者努力做出来的坚定目光开始发虚,一个劲眨眼睛,最后干脆借着夹菜把目光转向餐桌,那豉汁排骨都已经冷透了。

“我随口胡诌的。”叶修打量一圈包间,见没有禁止吸烟的标志,这才咔一声点燃烟,吸了一口,偏头吐向另一边。

黄少天边嚼骨头边发出一个疑问的鼻音。

“老韩。”叶修解释道,又问,“你想怎么试试?”


黄少天吐了骨头,他之前当然是做过功课的,纠结着该怎么说,就听叶秋又开口道,“我换个问法,你想跟我试什么?单纯只是想试试性,还是想试点其他的。”

黄少天目光一凝,他在人际交往方面有着绝妙敏锐的嗅觉,他很清楚自己的这项天赋。老实说,他在叶秋身上花了不少功夫,起初只局限于荣耀,后来是对他这个人,所以黄少天觉得自己姑且算是了解对方。

他有种让人抓不住的不定性——当然要撇开荣耀,叶秋这家伙根深蒂固地扎进荣耀里,对旁的态度便都是可有可无的,你给他什么,他也慎重接着,要是回馈不了的,当即就能四两拨千斤地给你退回来,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倒显得有些温柔了。

难搞得很,却也吸引人。

就像当年魏老大藏在抽屉里的香烟,让他很想要尝尝。


“其他的包括哪些?”黄少天反问,看那诚恳发问的样子,完全就是想要他主动举例自己还能提供什么服务。

叶秋有些无语,这还真是一顿鸿门宴,他抖了抖烟灰,“没了,只有性,你还想试试吗?”

黄少天一点也没有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头点得飞快,仿佛一早抱有的就只是这么个单纯的目的。

“呵呵,你真的喜欢男人?”叶秋突然问道。

黄少天目光游离了一瞬,又立刻定格在他脸上,笃定道:“真的,保真。”

叶秋笑了笑,没说什么。


吃完饭,黄少天送叶秋回酒店。当然,最好的莫过于趁热打铁,当晚就可以试一试,但嘉世第二天一早就得出发回H市,后面也还有一轮比赛,倒也松懈不得。

眼看着已到了年末,十七轮比赛之后,便是职业联赛冬休期,期间还有全明星周末,他们俩都是全明星固定选手,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